□林鸿东

　　在当下中国文化批评界，曾念长算是比较引人注目的一位。他不仅具有文化新锐的文风犀利，思维独特，又有耄耋学者的文笔老辣，挥洒自如，以致于屡屡被误认为“曾老前辈”。可实际上，他才三十岁。如果单从外表上看的话，恐怕这个数目还得再减去三分之一。因此，经常读他文章的人在现实中看到他时会大为惊叹，这就是曾念长先生吗？为什么他没有胡子？

　　作为写作上的朋友，早在大学时代，我就和他相识。那时，他是个干瘦的青年，八年后，我们在厦门椰风寨叙旧，他依旧是个干瘦的青年。我知道，这些年里，他是非常勤苦的，不仅须应付职场上的工作，且须钻研学术上的理论，撰写精悍的评论短文。因此，他的文字和他的外形一样，都显得干瘦有力。

　　这几年他在评论圈渐渐崛起，这不只归功于勤苦的本性，也归功于他那与众不同且极为冷峻的“客观性”思维。在研究上，他的思想锋度决不亚于炮弹钢制作的金门菜刀，总是犀利得没有一点人情，快速得不沾一丝泥絮，刀锋所至，劈金裂铁。这种坚实而锋利的内在强悍和他身体上的干瘦外表形成强烈对比，总是让人怀疑：曾念长到底是这个，还是那个？就像你满以为贾岛是个清瘦的诗人可他偏偏肥得流油一样。

　　曾念长一边做景区策划，一边以惊人的速度勤勉自修与笔耕，在《南方都市报》、《新京报》、《东方早报》、《环球人物》等国内知名媒体发表大量文章或开设个人专栏。他的许多文章引发了或大或小的争议，正如一个跪在湖边打水漂的孩子，每块石头都掀起意想不到的波澜。这当然首先要归功于他长期勤苦多思打下的深厚社会学根基，其次也要归功于网络的便捷。网络的比较自由的表达环境，对促成他夺取新生文化批评领域的话语权提供了重要的客观条件。

　　近年，在和他网上接触的时间里，我屡屡听到一些人名，如朱大可、张闳、王晓渔、张念、张柠等等。曾念长认为，他们都是中国极为顶尖的文化批评家，他们研究文化现象并做批评，而曾念长不只从事文化批评写作，还研究这些文化批评家。

　　今年，他发表在《社会学家茶座》的一篇论文——《“同济批评”的华丽转身——从文学叙事到文化叙事》，以同济大学文化批评研究所的朱大可、张闳、张念、王晓渔四位文化批评家为案例，分析了文化批评写作在中国的发展现状、身份机制及独立批评的话语权问题。这篇文章公开发表后，各类媒体广为转载。

　　“同济批评”群体的出现，很容易让他联想到了欧洲思想界赫赫有名的法兰克福学派。法兰克福学派是由德国法兰克福大学社会研究所构成的欧美左派学术团体，“无论从代表人物的数量，还是从其成员理论建树的深度和广度来看，它都是20世纪最大的马克思主义流派，西方人本主义马克思主义的主要流派之一，也是现代西方哲学的重要流派之一”。这个学派里有许多名气极大的人物如霍克海默、卜洛克、格罗斯曼、阿道尔诺、马尔库塞、弗罗姆、本雅明等。

　　“同济批评”的啸聚情况，正有如法兰克福学派的草创初期，一些志气相投的文化批评家开始把自己的“投名状”准确地投入同济文化批评研究所的瓮内。而在曾念长写作此文之前，国内的学界还没有人意识到这个文化批评学派的出现及其可能产生的影响。换个说法，在曾念长正式命名“同济批评”前，中国文化批评界的现状是“新石器时期”，每个文化批评家都用“狗撒尿”的方式占据自己的思想阵地。曾念长注意到了这个“文化叙事者”的部落，将他们命名为“同济批评”。

（注：曾念长系福大社会学专业1998级校友；林鸿东系福大中国文化与传播专业1997级校友。）